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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计划经济失败的根本原因

身在北京,看到上海人民的新闻有一段时间了,虽有所共情,但体会不深。直到昨天,这件事虽然只是一个开端,却也引发思考。

昨天学校上层忽然要求所有人回到宿舍,不准在校园逗留。原来是有人疑似确诊,领导们怕了。

配合一下,尽快解决问题是最好的。快到饭点了,领导们又让各宿舍统计吃饭人员信息。然后各层指派了层长,又开始统计本层的吃饭人员信息。我楼层层长将我也拉入本层的微信群,然后令人迷惑的行为发生了:他让我们在群里接龙,发送自己的宿舍号+几人吃饭。微信接龙就是复制第一个人的消息,然后在后面追加自己的消息,然后发送出去。如果你发送的时候被抢发了,就会导致有人被遗漏,相当于不加锁导致的数据库一类丢失更新。而且,最关键的问题是这玩意儿刷屏。场面立刻混乱起来。

我寻思为什么不使用在线表格呢?很快,他们自己也发现了问题,然后,他们拉出一个数百行的大表,在金山文档共享。我纳闷为什么不用腾讯文档,这样直接就可以登录,但也随即注册了金山文档。结果文档的表头是这样的:

| 宿舍号 | 在宿舍人数 | 吃饭人数 | 其他要求(比如清真餐)

问题在哪儿?主要在于非标准化。结果大家怎么填的?吃饭人数,有人填:3 人(1 个已经吃过了),其它要求,有人填:带一瓶水

我们搞这个表的目的是什么?无非是:

  1. 知道有多少人这顿吃饭
  2. 其中有多少清真

如果你严格限制字段类型,并且设计好表头,比如:

| 宿舍号 | 在宿舍人数 | 吃饭人数 | 清真餐人数
必须正整数  必须正整数  必须正整数  必须正整数

那么我只要简单一筛选,就能得到一个这样的层表:

楼层:1
本层吃饭总人数:XX
其中清真人数:YY,普通餐人数:XX-YY
本层各宿舍明细:
101 清真人数:A,普通餐人数:B
102 清真人数:C,普通餐人数:D
...

虽然都上过数据库课,但显然执行的人并不知道这里简单操作一下就能提高效率。更为离谱的是,经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统计出一个稳定的结果。然后我们被直接叫下楼,先排成几行,清点人数,清点了十几分钟。然后排起了百米一列长队,有序地步行到食堂取餐。

食堂只提供两种标准餐:普通餐和清真餐。没有选择的余地,当然你也可以不吃,但是外卖停了,超市关了。并发量非常低,说白了就是双线程,工作人员手把手把饭递给两列同学,自然是很难快起来,并且工作人员也很累。

就事论事而言,我们这顿吃的还可以,就是平时的正常水平。除了由于低效的骚操作导致排队四十分钟才拿到饭。

相较而言,学校其实做得已经相当不错了。我以前求学在过的一些学校,每年都能让我增长见识。而我们学校是目前骚操作比较少的了。

就我见到的社会现象和个人经历而言,可以说,限制效率的往往不是技术等客观条件,而是有决策权的人自己因为个人能力、智力、利益等关系,广泛实施愚蠢的方法,并且不把下面的意见放在眼里。他们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,但更多时候是知道怎么做更好,但处于自保规避风险、转嫁责任等种种原因选择了浪费人力和时间但最稳妥的做法。

另外,我忽然就体会了上海人民为什么那么惨。这里面暗含巨大的商机,可以说,是食堂们的利好消息。

是的,他们达成了垄断。

我知道我们目前的阶段肯定不至于沦落到上海那种境地。接着写下去也有夸大事实的嫌疑,难免引发一些读者的不满。但就当我思想滑坡吧,还是想一吐为快。以下不针对谁,只是自己对历史的一个个人抒发。

而从垄断到榨取超额利润,还有一段路要走。垄断了也得有人买,垄断了也得能维持垄断。

而这两个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。因为一旦垄断者和坐拥权力者勾结,除非下面的人被组织起来反抗,或者被更大的权力收拾,他们都可以肆无忌惮。

第一,通过关闭自由交易渠道(有时候也未必是自由交易,但一定是和自己形成竞争的),阻止利润外流,并维持垄断地位。通过限制“保供”物品的类型,实现低成本生产。开源节流都得到实现。

第二,限制下面的发声,设置一系列中间环节,例如长等等,用权力的组织抑制自发的组织。而这些长,都是属于利益集团的一部分,且是基层部分,从群众中选出。这样直接造成冲突的,不会是与上层。同时他们有维持自身地位从而从中获利的利益驱动。可以说,腐败并不是一个人的内心斗争,而是少数利益集团实现稳固控制下层,团结利益群体的诱惑工具。

所以,GL制度通过强买强卖和打压异见,所制造的“计划经济”,必然是低效的。这种低效并非因为计划经济本身,而是根植于GL制度本身。

计划经济要想成功,必须确保反馈机制有效。一切自动调节系统之所以有效,一定是误差能够被收集,误差往往以意见的形式存在,未必都是合理的意见,但总归应该称为反馈调节的数据源头。收集意见是不难的,但让既得利益者愿意收集意见很难。意见收集之后,必须要形成指导,重新作用于生产的环节,因此某种程度上,“反馈意见”本身才应该是权力的主体,而让少数官僚把控权力,实际上是为了权力的形式而借用的化身。之所以人民当初愿意把权力交给一些人,是因为人民相信这些人并不是直接使用权力,而是借由此人自身,完成人民意见对权力的使用。然而,执行反馈调节是不难的,但让既得利益者愿意将权力用于执行反馈调节很难。

那么,一个地区,是怎么从原本正常的样子,变成这副鬼样呢?我们必须考察其法律是否允许如此。注意,一个国家的“真正法律”和“形式法律”是不同的。前者是“执行中”的法律,后者是“名义上”的法律。执行法还具有地区差异性。有的地区,比如古代一些王朝末期,县令、老爷的话就是法律,《大明律》虽然设想的好,但执行下来已经变成《大善人律》。这实际上已经人治僭越法治。

为了实现共产主义最高理想,无论当前处于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,同志们都必须继续努力,消灭官僚制度,建设好社会主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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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 3 条评论

  1. vian
    vian
    5月19日 • 回复

    "限制效率的往往不是技术等客观条件,而是有决策权的人自己因为个人能力、智力、利益等关系,广泛实施愚蠢的方法,并且不把下面的意见放在眼里。"
    太有道理了

  2. YeungYeah
    YeungYeah
    5月29日 • 回复

    主要是反馈可能就会触及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,甚至动摇到其权力的基础,所以即使收集到了意见,也不见得就能落实参考。

  3. 鸟叔
    鸟叔
    5月31日 • 回复

    社会的优化需要时间,看看社会主义摸着石头过河用了多少年,计算机算法优化可以借鉴,但是不是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